永远折戟于温柔

关于

两生花

01

赵家的母女俩好得像是一对姐妹花。

这话在筒子巷传得有了些年头。

用刘婶的话来说,赵蘅芜啥都听她妈妈赵翠芬的,赵翠芬处处都宠着她闺女,就前些天,老李家办婚宴,这母女俩紧紧坐在一块儿,还互相给对方夹菜哪,蘅芜就差钻她妈妈怀里喽。母慈女孝呀!单亲怎么喽,这样的日子还要什么男人哪!


赵翠芬也是这样认为的。

直到有一天她偷着看了蘅芜的日记。


02

这天晚上赵家的小屋里这些年来头一回传出摔摔打打的争执声。接着就是一声清脆的巴掌。

一声巴掌,把邻居们都吓坏了,他们涌到赵家门口,可劲儿擂门。

“没事儿。”蘅芜的声音闷闷的,“老鼠钻进我家花瓶,我妈一巴掌呼...

将军2

赵四不是轻而易举地当上将军的。

他刚自小生村到军营那会儿,吃尽了苦头。


和环境优美一尘不染甚至带着点诡异的脂粉气的小生村相比,军营的环境就像是臭水沟里的破袜子。和轻声细语风度翩翩的小生们相比,军中的将士就像是老林里未开化的野猴子。


“呸!娘们儿唧唧。”

将士们听赵四描绘他在小生村里的生活时,总是会往地上啐一口,然后骂他一句。

紧接着把头凑得更近些,喋喋不休地追问:

“你们村里男子真的簪花吗?”

“真的用花篮装猪肉?”

“皮肤真的白得像剥壳的鸡蛋?”


久而久之,军中甚至流传着一句该杀头的狂言:

“宁做小生村屠夫,不做军营大丈夫。”


那时领头征兵的高将军,也就...

与君同

-《小师兄》番外篇

-指路点我查看《小师兄》 


我是个鬼差。

虽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鬼,但遇见她的时候,还是吃了一惊。

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冲进了鬼门关,抢了生死簿狂翻。

然后蹲在地上傻笑。

我听她说“还早还早”。


真是一只神奇的鬼。


她成天蹲在奈何桥边上的小树下给鬼们写话本,说来也奇怪,哭哭啼啼不肯过桥的鬼得了她写的独家话本,都服服帖帖甚至欢欢喜喜地上了路。


“你是卖话本的?”我忍不住问她。


她咧嘴,酒窝里盛了一钵迷迷蒙蒙的月光。


送走了一拨又一拨的鬼,她自己却始终不肯上路。

魂魄只能在阴间待九九八十一天,逾期就会灰飞烟灭,眼看就要到了...

将军1

将军原不是个将军,而是小生村村口的屠夫。

小生村之所以叫小生村,是因为小生村这地方盛产漂亮小生。每家几乎都有唇红齿白明眸善睐的小生,个个跟嫩葱似的好看,白生生的脸蛋儿仿佛能掐出水来。

唯独赵四是个例外。


他一生下便因黝黑的皮肤和粗鲁的体格震惊了整个小生村。

彼时看着他那皱皱巴巴的煤炭小脸和孔武有力的四肢,饶是颇有涵养的接生婆婆也忍不住说了句造孽。

等到了弱冠之年,因着这不凡的样貌,赵四愣是免试成了小生村的屠夫——前一任屠夫是膀大腰圆的钱婆婆,年轻时实在是女中豪杰,兽中饕餮,她一瞧赵四这品格,立马拍案喊徒弟——而且不日便出了师,将猪肉卖得如鱼得水。


闲暇的时候,赵四偶尔会思考...

落日街头的玫瑰

“那么慢。从前一个朝代就开始的凌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《我的身体里有暮色升起》余秀华


他和我在日落的街头约会。

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。

他递过来的玫瑰有着独属于他的黏腻烟味,我知道那是小卖铺里最便宜的劣质烟。它的气息刺鼻而迷人,就像他这个人。


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?

我不知道应该怎样描述。

在遇见他之前,我能分辨这世界上千种百种的感情。温柔,陪伴,体贴,善意,是美好而晶莹的;仇恨、愤怒、嫉妒、冷...

陈千

01

即使日子很糟糕,他也从没觉得自己有多难熬。

他的兄弟们看着他这副德行,心疼。

在乌烟瘴气的烧烤摊上他对着瓶吹,啤酒沫子和唾沫星子满天飞:“就好比同样是在水里,有些人一了百了地溺在水里,有些人却扒着岸沿死活不愿意沉下去。”

十五岁的陈千是后者。


02

垃圾日子从童年就开始了。

而这一切为人所知是因为一节语文课。上的是哪篇课文,陈千记不大住了,只记得那时年轻的语文老师即将做妈妈,她幸福地感同身受地赞颂着母爱的伟大,气氛静谧而温柔,甚至带着点莫名的圣洁。

就是在这一片祥和里,陈千突然说:“我想杀了我妈。”

同学毕竟还是一群孩子,给他唬得惊慌失措,素来温柔的语文...

未亡人

她是他八抬大轿纳进门的妾室。

他的年纪可以当她的父亲。


在金陵城,刘疏礼的名字无人不晓。一方面是因为他富甲一方,才高八斗,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一个女人。

而这个女人,就是沈槲空。


我好奇地问起这事时,槲空浅浅地扬起唇角,不置可否。

过了半晌,她闲闲地一扑手中的流苏小扇,款款说道:

“在金陵城,富贵而才厚的人数不胜数,可这般高龄,又这般兴师动众娶贫家女的,只他一人。”


刘疏礼,没有子嗣,亦未曾有过妻子,暮年之时迎槲空进门,惊动了整个金陵城。

他原是想娶槲空作正妻,谁料被整个宗族连起名来抗议,毕竟槲空只是个卖绣品的农家女。

大伙都以为这老爷子只是...

小姐

我见她青丝缱绻,葳蕤蔓延。

我见她悠然拔节,窈窕娇艳。

我伴她十年。

整整十年,她仍旧是相府最不受宠的小姐,蛰伏于萧索别院。


我是七岁那年遇见她的。

我因偷吃了小厨房刚做好的烧鸡,被打发来伺候她。我原以为让我这样的毛头小子去给尊贵的小姐当差,是不降反升的天大恩惠,因此还暗中感谢府里管家的慈悲,直到我见到了摇摇欲坠的院门以及院门下蓬头垢面的她。

实不相瞒,她穿得甚至不如我这小厮。

怀着对未来美好向往的我登时如坠冰窖——巧的是,因为阴冷,她的院子被下人们戏称为“冰窖”。

但当她腼腆一笑,怯怯地向我递来一个酸枣时,我突然觉得我又可以了——

一个有抱负的小厮,怎能如坠冰窖?那当然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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